由现代汽车集团旗下波士顿动力公司制造的Atlas，在本月早些时候刚刚成为了首台亮相世界杯赛场人形机器人。而本周，它又引发了另一项“并不怎么好”的纪录：全球汽车业的首场“反人形机器人罢工”。
当现代汽车在今年1月揭开其新型人形机器人Atlas的神秘面纱时，数万名韩国汽车行业员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台身高6英尺2英寸的机器人在展会舞台上昂首阔步，其关节可进行360度全方位旋转。
面对这个未来的“钢铁同事”，该公司工会的态度前所未有地强硬与冰冷：如果员工不点头签字，Atlas休想踏入流水线半步！
而本周，积怨终于爆发。现代汽车的韩国工人们毅然按下了停工键，打响了汽车工业史上第一场由于“人形机器人威胁”而引发的工厂罢工。
“人机之争”提前上演
在现代汽车位于蔚山的主要生产基地，街道两旁挂满了横幅，要求对相关威胁采取“先发制人”的行动。周三部分罢工结束后，谈判代表将决定下一步措施，以打破持续数月的僵局。僵局涉及工资、人工智能以及可能从根本上改变汽车制造业未来的技术等问题。
虽然Atlas在韩国本土还没有明确的“入职日期”，但对于工会首席谈判代表之一、秘书长Byun Jun-hwan来说，危机早已兵临城下。“我们必须做好准备，确保相关保障措施到位，”他表示。
事实上，全球蓝领工人近年来一直在应对日益加剧的自动化浪潮——从挥舞着焊接钣金的机械臂到自动混合油漆的机器，人类的一些基础工作岗位一直在被蚕食。不过，过去在汽车工厂里，拥有头脑、双臂且具备人类般高机动性的“双足机器人”还是稀罕物——但现在，其应用正在疯狂加速。
马斯克执掌的特斯拉已经放出豪言，预计其用于制造电动汽车的Optimus(擎天柱)人形机器人将在今年年底前正式投产。与此同时，德国汽车零部件巨头Schaeffler已经在南卡罗来纳州部署了四指机器人。宝马曾将人形机器人称为汽车生产的未来，上个月已在德国首次开始测试“Aeon”机器人。
三菱汽车也在上周亮出底牌，计划在明年年初前实现人形机器人的量产，并直接送上发动机装配线。通用汽车最近更是双管齐下：一边在其底特律“零号工厂”(Factory Zero)疯狂塞进几十个“协作机器人”，一边反手裁掉了大约1000名员工。
代表美国、加拿大和波多黎各约40万汽车工人的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主席Shawn Fain，近日将人形机器人、人工智能和大规模自动化称为“我们这一代人经历过的最深刻的技术革命之一”。他表示，“人类必须掌握科技，而不是让科技取代我们。”
宿命的对决：为什么是韩国？
而韩国，似乎注定会成为这场“人机之争”的风暴眼。
据国际机器人联合会统计，韩国工业机器人人均普及率位居全球之首——是全球平均水平的六倍多。韩国总统李在明支持向人形机器人转型，并宣称“无法阻挡这辆正在滚动的巨轮”。这在一定程度上也促使现代汽车工会(拥有约4万名工人)采取了相关抗议行动。
牛津大学研究人工智能对就业影响的Carl Benedikt Fre表示，现代汽车的谈判结果将受到全球制造商及其员工的密切关注，这将让人得以一窥劳动者能否以及能在多大程度上抵制人形机器人等技术。
“现代汽车将是这一问题率先接受检验的地方，”他指出。
十多年前，波士顿动力公司曾作为美国军方搜救机器人竞赛的一部分，推出了初代Atlas。该机器人依赖笨重的液压系统，且需通过电缆连接。随后在2021年，现代汽车收购了波士顿动力80%的股权。Atlas随后被重新设计，以满足工业用途。
最新版本的Atlas直到今年1月在拉斯维加斯消费电子展上才首次公开亮相。此次亮相推动现代汽车在该月股价上涨了85%。在本月美墨加世界杯1/8决赛——巴西队对阵挪威队的中场休息时，Atlas还曾走到场边，模仿哈里·凯恩、哈兰德、库尼亚和孙兴慜等知名球星的进球庆祝动作。这是全球首次将人形机器人融入国际足联世界杯现场比赛环境。
但Atlas的出现也令韩国许多现代汽车员工和工会官员感到震惊。
“我当时被深深地震撼到了，甚至感到一丝恐惧，”现年37岁的Kwon Taek-hun曾在一线从事板金制造，如今已是工会领导层的一员，“许多工友心里都咯噔一下：原来用机器人代替双手去造汽车的时代，真的已经来了。”
现代汽车与工会之间的正式谈判于5月启动。当时，工人举行了大规模集会，高呼“要求保障就业，应对未来产业转型”等口号。
现代汽车表示，将致力于与工会进行建设性对话，以达成一项既符合员工长期利益，又符合公司长期利益的协议。目前，这家韩国汽车制造商尚未公布在韩国本土部署该机器人的时间表。但该公司表示，计划在2028年前将其Atlas机器人部署到美国佐治亚州那家没有工会组织的“Metaplant”工厂园区。
对此，现代汽车工会提出了史无前例的要求，旨在将就业保障写入机器人和人工智能时代的劳动协议。他们首次要求将生产工人的薪酬方式从计时工资改为固定工资，以防范自动化可能导致的工作时间减少。除了与采用人工智能相关的其他就业保障措施外，工人还希望将退休年龄推迟五年至65岁。他们要求获得更丰厚的奖金，理由是人工智能热潮为现代汽车和韩国带来了更多财富。
上周谈判破裂后，现代汽车的工人决定进行部分罢工。罢工于周一开始。据行业估计，工人每天停工四小时，这一行动可能导致约5000辆汽车的生产受阻，并使现代汽车的销售额减少超过2000亿韩元（约合1.34亿美元）。
不过，一些汽车制造商和机器人行业官员认为，工人对机器人和人工智能导致失业的担忧被夸大了。目前尚不清楚人形机器人能否在不牺牲质量和耐用性的前提下成功实现量产。
国际机器人联合会秘书长Susanne Bieller表示，那些以炫目技能给公众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形机器人，往往是为高度定制化的演示而训练的原型机。她预计，现代汽车部署Atlas将是一次早期测试，以检验人形机器人能否在现实中的工厂中按预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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